京剧是它的乳名
一说起样板戏,就想起江青,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其实,江青并没那么大本事能平地鼓捣出个样板戏来。 翻看《中国京剧史》,你就会发现,早在江青插手管这事之前,全国已经掀起了探索京剧现代化道路的高潮。只是在“文革”后期京剧在江青的直接干预下,开始了它样板化的过程。 “革命样板戏”这个又红又专的名字,第一个给它起这个名的是一篇叫《贯彻毛主席文艺路线的光辉样板》的文章,这篇文章第一个把京剧现代戏《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海港》、《奇袭白虎团》和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以及交响音乐《沙家浜》八个并称为“革命现代样板作品”,还在前面加了个名头:“江青同志亲自培育的”。于是,好好的样板戏就和江青同志有了今天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从那以后,人们想听歌,就听样板戏;想看戏,就看样板戏;想看书,就看样板戏……就这样,样板戏一直风光到“文革”结束,它们已经成为“文革”时代精神生活的象征。 青春的隐痛 转眼20多年过去了,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至今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喜欢听,也喜欢唱,是什么东西让样板戏如此令人难以忘怀?是样板戏唤起了他们的青春岁月。 样板戏,对于70年代以前出生的人来说,几乎个个都能哼上几句。对他们来说,样板戏就是他们整个青春时代的伴奏乐。生于那个年代的人们,就是听着样板戏长大的一代。 20年间,那些曾经风光过的样板戏演员们,随那个时代的风浪沉沉浮浮。戏里戏外,人生蹉跎,曾经在台下看样板戏的人们也在沉沉浮浮中,走过了自己的青春。 有人说:“这些东西好听,我就爱听,人在生命的过程中积淀下来的东西是难以抹掉的。”也有人说:“我一听那个调儿,就想起我爸当年被关起来,我走老远的路去给他送被子,难受。” 今年2月,“样板戏”《红灯记》在台湾解禁了。之后不久,又传来一大新闻:5月26日、27日,多年不登台的高龄京剧名家袁世海、钱浩梁、高玉倩、刘长瑜、孙洪勋、谷春章等,以《红灯记》原班人马的整齐阵容上演《红灯记》:演员袁世海86岁、钱浩梁67岁、高玉倩75岁、刘长瑜60岁、孙洪勋64岁、谷春章69岁。他们此次行动创下了4项吉尼斯纪录:剧组合作时间最长(38年);平均年龄最大(71岁);登台演出的演员年龄最大(86岁);剧组全体皆长寿(主演、导演均健在)。《大世界吉尼斯之最》的人还从上海赶来为剧组颁发证书。 演出现场,当“李玉和”手提红灯的经典亮相一出现,掌声雷动。尽管岁月蹉跎,尽管钱浩梁的声音、动作因中风后遗症而有些迟滞,观众还是给予更多的叫好声、掌声。有位头发花白的观众表示:“只是想再看看这些人,至于他们演得是好是坏,我并不在意。” 其实,人们看的是自己的青春。 “文革”:难道“样板戏”是无辜的吗? 上海的文艺评论家王元化老先生,就对样板戏至今居然还有观众,感到非常困惑。他说,样板戏带给他们的是噩梦般的回忆。样板戏在许多方面蕴含着“文化大革命”的精神实质。样板戏里面的英雄,是那种凡人中永远找不到的纯而又纯的高大全形象。样板戏纯粹是宣扬个人迷信的造神理论,他觉得这“已经是再也看不下去的东西”。 “文革”时期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还曾经漂洋过海,在纽约重演,剧团甚至还计划在百老汇演出。这样的行为引发了美国华人社区的激烈争议。一位署名“铮人”的作者在报纸上写道:“又见有人在报上捧‘原汁原味’的样板戏,真叫人发指!”他说,样板戏完全违背人性,“只宜存在于罪恶的历史档案中”。并指责在纽约重演《智取威虎山》“无疑是泯灭良心的”,是“穿着血染的衣裳,以血染的风采粉墨登场”。 纽约百老汇剧院歌舞剧《西贡小姐》男主演王洛勇,在齐淑芳京剧团十周年庆祝演出中担任艺术总监。他说:“这场争议是历史的回响。重演样板戏难免引发了对一个荒谬时代的记忆。历史教训不能忘怀,但历史进程的曲折不应由艺术家负责。” 历史是不能改写的,但是,对每个人来说,历史又都是不一样的。想当年,政治替代了文化,文化影响着人们的心灵。样板戏作为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曾经超乎想象地风光过,不管人们的感觉如何,它注定已经在历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因为它和政治的联系实在是太紧了,所以直到今天,人们看到它,仍然会想到那段轰轰烈烈而又充满狂热和悲剧的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