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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日本歌舞伎和中国京剧中的“女形”
日本歌舞伎和中国京剧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有“男扮女装”的角色是其中之一。那样的角色在歌舞伎中叫“女形”,相当于京剧的男旦。但是女形和男旦并不是同样的概念,据我看来,两者根本不一样。那么,怎么不一样呢?虽然我不是歌舞伎的专家,所知道的知识也很浅薄,可是按照我的看戏体验试试谈这个问题。
我以前所看过的歌舞伎剧目之中,女形的印象最大的是《鸣神》。《鸣神》的情节是描写一个居于北山岩穴的出家僧侣“鸣神上人”被天上宫廷派遣的美女“云中绝间姬”诱惑,堕落失身而消减身体的功力,饮酒大醉。云中绝间姬便乘其机割断了鸣神上人把龙神封闭的绳索,为了万民百姓使甘露雨从天而降。
云中绝间姬用女色媚态勾引鸣神上人的时侯,鸣神上人情奈不住地开始触摸她的身体。这个场面的云中绝间姬充满“女人”的性感,妖艳绚丽,是一种在现实的女人之中找不到的,完全是虚幻的女人魅力。最后,她从愤怒的鸣神上人那里逃跑的时侯也一直保持着纤弱的样子。她逃得很慢,好像小脚的女人一样用不稳的步子逃走。
听说,歌舞伎的女形本来有重视“美”的思想。比如说,歌舞伎中有“加役”这个行当是一种证明。“加役”的意思相当于反串,指某个行当的演员饰另外一个行当的角色。特别是,一般女形演员不演心术不正的女人、没有良心的女人的角色,这种角色由“立役(相当于生)”的演员担任。从这个例子看来,女形一定需要兼而有之外貌和内心的“美”,而且女形的“美”里包括比现实的女人还有女人性的纤弱、可爱的样子。
可是,目前的京剧旦角中这种纤弱女人的角色很少。我以为,这是跟花衫这个行当的抬头和四大名旦、尤其是梅兰芳创造的女人形象有关系。清末民初,王瑶卿创始的花衫戏开始描写新时代的女性,综合青衣、花旦、刀马旦的特点的花衫比从前的旦角更自然地、全面地描写女性。而且,民国时代以后以梅兰芳为代表的四大名旦创作的女人形象是开朗、活泼的,如《木兰从军》《宇宙锋》《抗金兵》那样,又勇敢又狭义的女人。这可算适应时代的潮流的结果。
在这种形势下,京剧开始培养女演员。当然,从古已有许多女伶,本来中国戏曲的行当之中没有演员的性别概念,行当跟演员的性别也没有关系。但是,民国时代开始培养女演员的时侯,有了“女演女”这个概念。比如说,京剧史上初次的男女同校中华戏曲专科学校的女演员教育认为“女演女”是自然的。这是根据当时所提倡的现代主义思想,成为后来由女性来承担旦角的原则的起源。
日本遇到现代(日语叫“近代”)的明治时代,虽然歌舞伎也有过好像时装戏一样的现代化的尝试,可是至今它一直保留着“男扮女装”的女形。到现在,反而当代的观众对歌舞伎保留的女人形象感觉很新鲜,好像观众们陶醉在虚幻的女人魅力中。保留“男扮女装”的女形包含虚幻的艳丽,适应时代的旦角随着女演员的增加追求自然的女人健康美,而怎样受到现代主义思想的影响则是京剧和歌舞伎在此方面的最大区别。
撰文/田村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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